追霞-冬之篇【3】

我漫步于降雪后的街道，气温较平日低，加上四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，差点让我产生了自己是否仍存在于人间这一疑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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远方的月亮，不知为何，今夜显得格外皎洁，云层过后，就连照在我身上的月光，亦带了几分寒意。

街上冷冷清清，连路灯都没有。

明明应该已经习惯了孤身一人了啊，可为什么，泪水却忍不住地从眼睛里流出来呢。

我抬头，望向那一直守望着我的皎月。

月亮啊，你在看着我吗？

你在一直看着我吗？

……

那你能告诉我，我为什么会想要逃离吗？

它没回应，还是那副冰冷的样子，高高地挂在天上。

走吧。

我不该在这里的。

对吗？

……

在感受到脸上的凉意后，我缓缓睁开了眼睛，却什么都看不见。

用手抹去雪后，本覆盖在脸上的毛巾也随之掉落，这又是洛离的作品吧。

所以…为什么我要被雪球砸啊……

我看向院子外的洛离，她仍在堆她的雪人，像了小孩一样。

站起身，我也来到屋外，并没有雪花飘落，看来是停雪了，但气温依然很低，她难道不觉得冷吗？

我看向正在堆雪人的洛离，她貌似玩得不亦乐乎，完全没察觉到我已经醒来了。

走到雪人旁，拿起两块石头，我为洛离的雪人加上了一双眼睛，虽然根本不漂亮。

「诶？你醒了啊」

她回头看着身后的我，如此说着，正想抓起一堆雪的手也停了下来。

「刚醒的…要继续堆吗？」

我看着面前初具体型的半成品，又顺手拿起一块略小的石子，充当它的鼻子。

她摇摇头，站了起来，刚要拉着我的手，却又缩了回去，拍掉手掌上的雪后才拉着我的手臂。

「要再拿件衣服吗？」

如果她觉得冷的话，那么在我睡着这段时间，早就去拿了，但我还是担心地问道。

「不用啦，乔伊的衣服很大，很暖和哟」

洛离拉开外套的拉链，把我也包裹在大衣里。

嗯…确实挺暖和的…有种独属于洛离的温暖。

「那就出门吧，我们去小镇一趟…买个电暖炉」

在刚来到这里的时候，我就先检查了暖炉，因为平谧镇并没有统一供暖，所以镇上的居民都是用电暖炉…或者是一身正气。

但很可惜，民宿的暖炉是坏的，所以今晚睡觉前要到镇上买回来。

我倒是不怎么影响，但是洛离…按她那睡觉踢被子的习惯，多半是睡不下去的。

「好，听你的，我们走吧」

关上房屋与院子的灯，锁好门，我们启程前往平谧镇的商店街，那里应该会有出售暖炉的店铺。

………

迈开脚步，我自顾自地抛下月光，走在降雪后的路上，从未回头。

视线中出现了一丝光源，我看不清那是什么，所以加快了速度，向前方走去，最后甚至变成追赶着那光明。

是路灯，还有站在路灯下的女孩，与那张我再熟悉不过的脸。

洛离也向我看来，也许是因为我的样子实在有些狼狈，她笑了起来。

最终我还是抓住了她的手，这次并不像记忆中的那样，以失败告终。

………

我们牵着手，一起走在降雪后的道路上，向着路灯延伸的方向，慢慢地走着。

十指相扣的手在中间晃荡着，洛离轻轻摇着脑袋，嘴里还哼着我不认识的旋律，感觉她很喜欢现在这样。

「嗯？怎么了？」

也许是注意到我的视线，她停下脚步，这么问着我。

「没什么，感觉你很开心」

洛离没给出她的回应，只是继续向前走着，还是刚才的样子，但手却牵得更紧了些。

是想让我安心吗？

我抬头望向远方的月亮，几年过去了，它依旧在那里，未曾离开过。

现在我出现在这里，在你的预料之中吗？我会不会走上了你没想到的路线呢？

它没回应，它也不需要回应。

就算是死路，那我也不后悔，既然不愿意独自一人在通向所谓“成功”的大道上流泪，那就将身边的幸福紧紧握在手心，不要松开。

我们又走了多远呢？

啊，看见商店街方向的告示牌了，我拉着洛离向右转，映入眼帘的便是平谧镇居民们常来采购的地方，但现在的时间比较晚，很多店铺都已经关门了。

街上虽然仍有人影，但也称不上繁荣。

我带着她走进一家百货店里，向老板询问着暖炉的价格。

这里和我们的家乡一样，东西不是明码标价的，价格高低全看老板心情。

洛离好像有些害怕这里…我能理解，毕竟一般不会有商店在大晚上还播放着明显是恐怖电影中的旋律。

所幸老板人好像挺正常，除了看向洛离的眼神明显带着戏谑外，在购买的过程中还是很顺利的。

拿到暖炉后，她马上就推着我离开百货店，看来是真的不喜欢呆在那种空间里呢。

「想买些吃的回去…」

「继续走走吧，也许前面会有卖的呢？」

虽然刚刚的店铺里也有就是了，但洛离好像完全没发现，索性向商店街更深外走去，我只好轻笑着跟上了她。

整条街逛完并不久，加上很多店铺没在营业，洛离很快就买完她想买的东西了，只不过是雪糕。

为什么大冬天的要吃雪糕？为什么大冬天的要卖雪糕？站在旁边看着她和老板娘笑嘻嘻的我忍不住在心里问着自己，到底是我的认知出了问题，还是她们都不太正常呢。

………

回到民宿已经是第二天凌晨的事了，我洗完澡后，就看见围着浴巾的洛离坐在沙发上，手里拿着刚买回来的雪糕。

算了，她开心就好，我没去阻止她。

到房间里拿出吹风机，我让洛离坐到插座旁，帮她吹干头发。

不知道是洛离的味道还是洗发水，总之每晚帮她吹头发时，我都能闻到一阵令人安心的味道。

她的面前是电暖炉，身上除了睡衣还披着我的外套，手里却又拿着雪糕，让人琢磨不透她到底是感觉热还是冷。

吹干头发后，我们便准备休息了。

再次关上灯，月光透过窗户，照进了房间里，我觉得不够黑，所以拉上了窗帘，让房间漆黑一片，这样我才能睡着。

身边的女孩又向我这靠了一点，她习惯只穿着睡衣，即使有暖炉，也许依旧让人觉得冷。

我抱着洛离，想把体温分享给她，就像她抱着我一样。

「要说晚安吗？」

她如此说到。

「嗯」

「那…晚安」

「晚安，睡个好觉」

月亮仍在天上守望着我，它始终没回应我的问题，但又像将一切都告诉我了。

我会找到我想要做的事，想要陪的人，想要过的日子。

只要我想，那就能做到。

………晚安。

这次是给月亮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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